[法学] 个人责任原则


侵权行为法的基本原则,是行为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对他人行为不负责任,称为"个人责任原则"或"自己行为责任原则"。但是在大陆却出现这样一则案例,无过失者也要为他人行为负起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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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司机醉酒开车命丧黄泉法院判决三名共饮者要担责(中国法院网)

司机小蒋在和同事喝酒后,深夜醉酒驾车执行接送任务,不料,却发生交通事故当场送命。家属怒将三名共饮者告上法庭,要求赔偿各类费用共计48.94万元。今天(11日)上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三名被告作为共饮者,应相互保护、相互提醒,尽量避免发生饮酒过量甚至酒醉的情形。他们的行为虽然不是导致小蒋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其各自的行为直接为小蒋损害后果的发生创造了条件,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深夜车祸醉酒司机丧命

去年9月6日0:46,嘉定区沪宜公路上,发生一起单车交通事故。当时,28岁的小蒋醉酒驾车,由南向北在路上行驶,车辆突然撞击中心水泥隔离墩,并失控翻落到对方向的机动车道内。司机小蒋当场死亡。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小蒋的家庭失去了依靠。

9月5日晚,小蒋和同学阿斌等人,在嘉定南翔的饭店吃饭。21:38分,公司领导周某来电告知,其现和公司法人何总、总经理助理小刘,在南翔的一家KTV。于是,在同学阿斌开车陪同下,小蒋前往KTV,与何、刘、周等人一起饮酒娱乐。随后,何总提出要洗桑拿,同学阿斌便开车,和小蒋一起,把何总送到了桑拿中心,而刘、周两人仍留在KTV包房。

刚下车不久,何总发现自己的打火机,忘在了南翔的KTV包房里,小蒋便返回去取。随后,再开车赶回接何总回家,车祸就在途中发生了。

妻儿老父怒告三共饮者

事发后,家属痛不欲生,认为当晚和小蒋在一起喝酒的何总、刘助理和周某,对小蒋的死亡负有责任,多次与他们协商赔偿事宜,并最终把他们告上了法庭,要求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33.07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66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1.21万元。

嘉定法院南翔法庭曾多次开庭审理此案,庭审争议焦点集中在:何、刘、周否认与小蒋在KTV内饮酒的事实是否成立;三名共饮者是否有过错,应承担什么民事责任,三人间的责任大小如何分担。

被告何总辩称,没有和小蒋一起饮酒,也没有当场劝酒、鼓励、胁迫等行为,更谈不上明知小刘醉酒了,所以,自己没有当场阻止甚至鼓励小蒋开车的义务,并坚持认为自己对醉酒人醉酒不存在过错。而且,和小蒋在马陆分手后,直至交通事故发生,间隔了2个小时左右。期间,小蒋并不在自己的合理控制范围内,其动态与己无任何关联性。酒醉后开车发生事故,是小蒋本身存在过错。

刘助理和周某则坚称,自己从未和小蒋一起喝过酒,且小蒋曾和同学阿斌一起吃晚饭喝酒,小蒋死亡所引起的民事责任,应由阿斌等人承担。

法院:共饮者要担责

嘉定法院南翔法庭审理后认为,小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饮酒驾车的危害和后果。然而,其明知有接送任务却置之不顾,放任对自身行为的控制,导致自己在车祸中丧生,小蒋本人应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小蒋死亡时系醉酒状态,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小蒋离开饭店后,除与何总、刘助理、周某在KTV饮酒及陪何总去桑拿中心外,再也没有单独和他人在其它地点出现过。因此,法院推定小蒋醉酒,是与何、刘、周一起喝的。三名被告作为共饮者,应相互保护、相互提醒,尽量避免发生饮酒过量甚至酒醉的情形。

当小蒋和同学阿斌共同将何总送到马陆时,不能排除小蒋已呈醉酒状态。此时,何总明知他酒后驾车,可能会造成生命安全等不良后果,却仍要求小蒋从南翔返回后接自己回家。而且,当小蒋返回南翔KTV后,在场的刘助理和周某更有提醒、阻止他开车的义务,或是保证其安全等明示的义务。

不过,何、刘、周等人虽有过错,但他们主观上既没有共同故意,又没有共同过失,只是因为偶然因素,使无意思联络人何、刘、周的各行为偶然结合,造成了小蒋同一损害后果。也就是说,三名被告的行为,虽然不是导致小蒋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其各自的行为,直接为小蒋损害后果的发生,创造了条件,因此,三人应承担与其各自的过失行为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三人均无法证明各自的过错轻重程度,法院推定三人过错相同,令何、刘、周各承担10%的责任。

今天上午,上海嘉定法院南翔法庭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三名被告应分别赔偿原告赔偿金472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0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1735.3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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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法院论证过程有问题。

法院先说明被告等人"主观上既没有共同故意,又没有共同过失",然後由发生死亡这一结果,指出被告等人"应承担与其各自的过失行为相当的民事赔偿责任"。意思是说,被告等人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但三被告个人则有过失。

这种情形,很可能是拿刑法上定罪量刑的论证过程(主、客观因素),用到侵权行为法的论证上,才导致出如此奇特的判决。

2. 道德上的劝说义务,不等於法律义务。

判决中认定被告等人的过错,系因为未履行其应尽之义务,该义务包括:"相互保护、相互提醒,尽量避免发生饮酒过量甚至酒醉"、"提醒、阻止他开车的义务"或"保证其安全等明示的义务"。这些义务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属於道德劝说范畴,而非法律要求行为人在该情境中必须履行的义务,因此能否作为侵权行为的归责依据,是有很大疑问的,至少现行学说或司法实务中未曾见过。

3. 若被告等人确实履行判决中指出的相关义务,当未发生死亡车祸时,需承担侵权责任。

为履行这些义务,无论行为人是否达酒醉不醒人事程度(案例叙述中的行为人虽然酒醉但仍具备辨识与行动能力),被告等人必须限制行为人的行动,如此则构成对行为人"自由权(身体行动自由)"的侵害。

此一判决结果,法院给被告等人设置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不论是否发生死亡车祸,被告等人都需承担侵权责任。这种判决论证,不由得让人臆测法院是不是先有结论再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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