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The Tale of Despereaux

我們每個人都是公主

The Tale of Despereaux"很久很久以前,有位關在城堡裡的美麗公主,等待被英勇的王子拯救…"女權運動對這女性被拯救的寓言故事,火力全開的批判了將近一世紀,她們說女性需要的是自我認同,不要等待被男性拯救。她們說的確實有道理,但是寓言也沒錯,端看從什麼角度重新詮釋傳統的故事。 

Despereaux 這部動畫電影的野心,不甘於如 Pixar 的 Ratatouille 只是簡單的講述一個自我發展與突破群體盲思的故事,企圖結合了人類歷史與心理轉折,以更寬闊的視野重新詮釋一個公主被王子拯救的寓言故事。

Despereaux 法文叫做"悲絕",就是悲慘到家了的意思。悲慘到家的不只是 Despereaux 這隻小老鼠,我們每個人隨便都可舉出一籮筐悲慘到家的經歷,都可以認為自己實在是悲慘到家了。然後呢?然後我們可以做出選擇。可以選擇像灰鼠 Roscuro 逃避到暗無天日的地底,可以選擇像國王 Furlough 悲傷到寄情於音樂中,可以選擇像公主 Pea 非難無辜之人,可以選擇像廚師 Andre 壓抑自己。

人類歷史終究只是人類內心想法的反射。電影中兩個世界的設定與對照,小老鼠世界(Mouse World)的宗教審判,大灰鼠世界(Rat World)的野蠻格鬥,都是人類社會發展曾經走過的階段。這些現象不是歷史,也從未消失過,而是隱藏到我們內心中,在不經意的舉手投足間,仍流露出對異己的責難和粗暴。這是因為我們做了這樣的選擇,所以人類歷史和我們周遭都是悲慘到家的情景。一如地底的灰鼠世界,不過是國王以傷害他人彌補自己悲傷而下達的命令所造成的。因此,我們需要王子拯救公主的故事,需要擁有勇氣、正義、高貴品德的王子拯救我們脫離這悲慘到家的境地。

Despereaux 是隻異於平常的小老鼠,不只是身材異於平常,想法和作風更與所屬群體背道而馳,被同儕與群體以異類視之。Despereaux 到圖書館原本是要和哥哥好好啃些書大快朵頤的,當他翻看這篇平常不過的王子公主故事時,那真是神奇的一刻。當他將自己想像成書中的王子時,而我則將自己想像成書中被他拯救的公主。這時我才明白,我是公主,也是 Despereaux,更是王子。我們每個人都是公主,也是王子,王子拯救公主的故事,其實就是一個人的內自省思與成長,自己拯救自己與昇華的歷程。

整部電影中,印象最深刻的兩段轉折,一段是廚師 Andre,不顧國王禁令,大顯身手。外在的禁令,制止不了內心施展手藝的渴望,堅持自我的實現,給人類世界帶來了甘霖與色彩。另外一段是 Roscuro 旁觀 Despereaux 與其他灰鼠打鬥,這時的 Roscuro 與當初在圖書館看故事的 Despereaux,二者角色彷佛對調過來,Despereaux 是拯救公主的高貴騎士,Roscuro 則是親眼看著王子拯救公主,發現他必須採取行動拯救自己。

然而 Despereaux 的野心不僅於此,所以有了豬姑娘 Miggery Sow 這位角色,因為 Miggery 使得電影中對人性刻畫對照的更為深刻。Miggery 的公主夢想,建立在真正的殘酷社會現實中,她的轉變隱喻著原來天真善良與野心私欲不過僅是一言之隔與一念之差。因為她的轉變,帶出了這部電影後段主題:"寬恕"。寬恕他人,更重要的是寬恕自己。因為寬恕,人類歷史發展才有希望。(是否呼應法國史學家房龍那本著作,就不得而知了。)

這部電影犯了所有充滿野心電影的問題,支線發展太多,以致收尾草率。Miggery Sow 的轉折就是一大敗筆,受限於時間,到了片尾父女相認時就結束了,其實她的公主夢想可以發展的更為完善,浪費了這麼一個豐富的角色。Despereaux 的老鼠世界轉變也很牽強,一個有自己歷史文化認同的社會,打破傳統不是朝夕間即可讓所有成員都能接受。不過如果用動畫、寓言角度來看,這些缺點反而不是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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